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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边白衣民族风情录

我很喜欢延边这个地方,已经记不得去了多少次。在偌大的东北,延边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。这份不一样,在于她明山秀水之外还有独特的民族风情和特色饮食。延边朝鲜族自治州(简称“延边”或“延边州”)地处长白山丘陵地带,是一个山峦起伏、河流纵横、资源丰富、气候宜人且文化底蕴深厚的好地方。早在2.6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晚期,就有安图人在延边一带繁衍生息。唐初诞生了以靺鞨人为主体的地方政权渤海国。漫长的历史岁月中,先后有契丹族、女真族、蒙古族、满族等民族栖居于此。清代中期以后,朝廷封禁政策松弛,大批汉族人从中原迁入东北地区。从19世纪中叶开始,朝鲜族由相邻的朝鲜半岛陆续迁入、定居东北地区,在鸭绿江和图们江一带拓荒垦殖,同当地汉、满各族人民杂居共处,逐渐在延边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形成了朝鲜族聚居区。

独特的建筑和美丽的服饰

建筑体现了一个民族的哲学思考,也是一个民族智慧和审美的凝聚。在延边城乡到处可以见到富有特色的朝鲜族传统民居。徜徉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的街道,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现代建筑仍保留着“大屋顶”的设计痕迹。朝鲜族传统民居屋脊平如行舟,四边飞檐翘角,建筑采用木骨、土墙、瓦盖结构,屋顶坡度平缓,棱角分明、结构清晰,是一种与中式、日式大屋顶在颜色和形式上都有明显不同的歇山式建筑。

朝鲜族的房屋一般建在沿山的平川地带,房屋正面朝阳、依山傍水,保持朴素洁净,尽量与自然环境相融合。房屋多为土木结构的草房或瓦房,屋顶多为四面斜坡的大屋顶。房屋间数多,除灶间、牛房、碓房(舂米的房间)等房间外,其他全部为起居室。房屋的门窗不分,房间与屋外、房间与房间之间都以滑动拉门隔开,拉开就是通行的门,关闭则是窗或间隔,因此室内敞亮、通风良好、出入方便。房屋取暖采用火炕。在厨房锅灶烧火,热源通过炕下通道引至户外烟囱。火炕适应延边的气候特点,也符合朝鲜族的传统生活方式。历史上朝鲜族一般不使用椅子和睡床,桌子和饭桌均是短腿的矮桌,不用时叠放在一边。火炕用于睡眠、用餐和其他活动。这就是朝鲜族的传统房屋,这种房屋如今在城市里已不多见。如果想实地感受朝鲜族传统民居,可以去延吉市的中国朝鲜族民俗园游览一番,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体验。

朝鲜族的传统服装以象征纯洁、善良、高尚、神圣的白色为主,呈现出素净淡雅的风格,因此有“白衣民族”之称。朝鲜族居住以火炕为中心,平时男人盘腿而坐,而妇女则一般是双膝着地的跪式,所以衣着的风格是宽松的式样。特点是斜襟无扣,以长布带打结。男人穿裤,女人着裙。男装的裤裆和裤腿都较宽,裤脚系布带,便于盘膝而坐;女装分上下装,短袄长度及胸,彩色高腰长裙则长及脚跟,以前襟的两个彩色长带系成蝴蝶形。如此装束配以船型勾背鞋,更呈现出飘逸灵动之美。这种传统服装如今只能在喜庆节日和盛大活动中才能见到。朝鲜族服饰是朝鲜族民间服饰与隋唐时期中原服饰完美融合的典范,在中华服装史研究中极具价值。2008年,朝鲜族服饰就被列入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
海兰江畔稻花香

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东临浩瀚的日本海,地处崇山峻岭之间,属中温带湿润季风气候。年日照时数2150~2480小时,年平均气温2~6℃;春冻在5月上旬结束,秋霜多半在9月下旬出现。年平均降水量400~800毫米,其中长白山年降水量1000~1500毫米,居吉林省之首。

在这里生活的朝鲜族是一个十分擅长种植水稻的民族。延边地区种植期内雨水充沛、光照充足、昼夜温差大,具有得天独厚的水稻种植环境。延边是东北最重要的水稻产区之一。清代,延边明岩乡所产稻米就曾被钦定为贡米。百余年来,朝鲜族同胞将延边地区涵养成了我国北方著名的“水稻之乡”。路过海兰江畔,总会看到著名的“海兰江畔稻花香”风景带。图们江的支流布尔哈通河穿过延吉市,布尔哈通河的支流海兰江是很有名的。有一首老歌中唱道:“长白山下果树成行,海兰江畔稻花香。”海兰江两岸是水稻种植区,手把青秧背朝青天,历史上每年春天播种的季节,海兰江两岸就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插秧图。如今春播时,插秧机像织机一样,在田间快速地勾勒出春的绿色。经过一个夏季的孕育,到了收获的秋天,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,微风吹过,稻浪翻滚,稻香四溢。闻名天下的延边稻米晶莹剔透、清香扑鼻,一直以来就是稻中珍品,受到消费者的赞誉。

2023年春天我再次到访延边,在延吉市有幸见到了被誉为“长白山下水稻夫妻”的农业气象科学家沈亨文、许英子夫妇。他们从事水稻低温冷害防御科研
40余年,科研成果“水稻生产——天气模式的建立和使用”“SFC水稻发育情报预报系统”至今仍在水稻生产气象服务中广泛应用。年逾八旬的他们为延边水稻提升品质和产量作出了巨大贡献。

东北的美食天堂

延边是东北的美食天堂,我想,应该没有人会不喜爱延边的朝鲜族饮食。汪曾祺先生说过:“中国不少省份的人都爱吃辣椒,延边朝鲜族也极能吃辣。”朝鲜族以素食为主,不喜油腻食物,饮食特点是辛辣、凉爽、清淡。在朝鲜族传统饮食中,稻谷类和蔬菜为基本饮食。日常饮食中以米饭、冷面为主食,菜汤为副食,佐以各种风味小菜。因为风味小菜,餐桌上的颜色五彩缤纷、红绿相间,未动箸之前已经享受了视觉盛宴。当然,色香味形是兼而有之的。

朝鲜族特别喜爱冷面。延边朝鲜族冷面选取荞麦面、小麦面、淀粉为原料,用压面机压制完成。冷面的关键是汤的配制,有肉汤、豆汁汤、泡菜汤几种。上品的冷面汤是用山野鸡或者牛肉熬制的。延边朝鲜族有“三分面,七分汤”的说法。冷面的佐料太多了,几片牛肉或些许鸡肉丝,一片苹果、半个鸡蛋,加上芝麻、香油、辣椒油、青酱、香醋等,调制得酸甜香辣,带着冰碴端上桌,那叫一个凉爽开胃,令人大快朵颐。

延边风味小菜美名远扬。延边朝鲜族的每个家庭都为腌制小菜备有大大小小的菜缸和菜坛子。腌菜有白菜、辣椒、萝卜、苏子叶、黄瓜、茄子、大头菜、小葱,能腌制的蔬菜一概腌制,而其中以辣白菜最为知名。每到秋季,朝鲜族妇女都会忙于腌辣白菜,为一家人准备全年的必备佳肴,这已成为延边地区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腌菜之外,朝鲜族的拌菜种类也很多。桔梗、沙参、蕨菜、野芹菜、海白菜、海菠菜和小鱼、蛎贝、牛肉、牛百叶都可用来做成拌菜,味道独特而鲜美。每个来到延吉的游客都会到西市场或水上市场买上一些馈赠亲友。

到延边,朝鲜族烤肉是一定要品尝的。朝鲜族烤肉的食材主要是牛肉和猪肉,最受欢迎的是烤牛肉。鱿鱼、明太鱼、鸡肉也在延边烤肉的范畴之内。

长白山丰饶的物产为延边美食提供了丰富多元的食材。延边朝鲜族饮食中还有没说到的,譬如米糕、米酒、米肠,其中最具特色的是各种米糕,据说有30多种,这其中以打糕最为知名。

重礼仪、善歌舞的民族

朝鲜族还享有“东方礼仪民族”之美誉。有一位年长我几岁的朝鲜族朋友,十几年前与我相约延吉。见面时我正要上前握手致意,却见此兄立定站好鞠躬行礼,仪态从容雅致。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识这样文质彬彬的礼节,所以印象十分深刻。

朝鲜族同胞在和长辈一起饮酒时,不能面对着长辈举杯饮酒,要把头转到侧边,以示对长辈、领导的尊重。在餐桌上,匙、箸、饭碗和汤碗都要摆放在固定的位置,如匙、箸放置在用餐者右侧,饭碗放置在左侧,汤碗放置在右侧,带汤的菜肴摆在近处,不带汤的菜肴摆在稍远位置。晚辈对长辈须用敬语,吃饭时长辈动筷后其余人才能就餐。

长白山下风光无限,长裙鼓舞翩然而至。朝鲜族同胞能歌善舞,延边歌舞极其优美。长鼓舞是延边朝鲜族代表性的舞蹈之一,以独特而典雅飘逸的舞姿而驰名中外。2008年,延边朝鲜族长鼓舞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朝鲜族称民歌为“民谣”,民谣首推《阿里郎》《桔梗谣》。这是两首在延边朝鲜族中流传甚广的经典传统民谣,我在延边听朝鲜族朋友用朝文唱过,虽听不懂歌词内容,但曲调悠扬华美,感染力很强,确有绕梁之感。

丰富多彩的传统节日

延边朝鲜族的传统节日种类很多,其中,元日、上元、清明、端午、秋夕、冬至号称“六大节日”。元日节又称“年首节”,即春节,是在农历正月初一庆祝新年开始的节日,主要包括祭祖、拜年、吃年饭和娱乐等。正月十五是上元节,要举行丰富多彩的民俗活动,诸如烧鼠洞、迎月、烧月屋、踏桥、放风筝、拔草绳、过人桥、掷柶戏、吃五谷饭、喝耳明酒。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,在公历4月5日前后,和汉族同胞一样,此时朝鲜族人民会去扫墓,并在墓前奉上菜肴、果品等来祭拜逝者。端午节又称“戎衣”,主要习俗有菖蒲水洗头、吃艾蒿糕饼,亦会祭祀祖先,还有摔跤、荡秋千、跳木板、跳农乐舞等活动。农历八月十五日为秋夕节,又称“中秋节”,主要习俗为吃松饼、摔跤、荡秋千、拔河、斗牛。冬至是二十四节气之一,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。朝鲜族认为冬至阴气至极、阳气开始上升,因此将冬至作为一年之首,称其为“小年”,人们在这一天要吃红豆粥——据说冬至吃红豆粥能够驱除疫鬼,平安度过寒冬。

现在驱车行进在延边的乡间路上,偶尔能看到头顶物品的妇女行走在山水间。早些年,在延边城乡随处可见妇女头顶瓦罐、包袱、粮袋,脚下生风行走在大街小巷,只是这种现象至今除了偏远的山乡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了。2023年这次来延边,朋友建议我去登延吉市的帽儿山。海兰江畔的帽儿山国家森林公园以山地森林生态环境、自然景观及乡土景观为背景,以山、水、林、田、城相依相融为特色,体现朝鲜民族风俗风情。帽儿山上高耸的多普勒天气雷达塔最为引人注目,据说这个180米高的雷达塔是亚洲最高的天气雷达塔。

来到延边,当然也要去珲春市。沿图们江东行,经过最窄的国土,然后就到了“一眼望三国”的图们江口。登高东望,可以看到雾茫茫一片的日本海。历史往往留下遗憾,历史也给后人敲响警钟:只有民族振兴、国家强大,才能不受列强的欺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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