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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味的雾霾

2014年春节期间,人们燃放“开门炮”,处处“大地红”,北京元宵节烟花爆竹燃放一度将PM2.5平均浓度推至522微克/立方米;10月19日,约3万人参加的“2014北京马拉松赛”在雾霾中开跑;几周后,当 “马拉松霾”还在人们鼻间萦绕,北京却一扫雾霾,绽放出蓝色的天空,诞生出了网络新词“APEC蓝”。

  近几年来,每逢秋冬季节,雾霾总是人们绕不开的话题。过去的2014年,雾霾又以不同的方式,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2014年春节期间,人们燃放“开门炮”,处处“大地红”,北京元宵节烟花爆竹燃放一度将PM2.5平均浓度推至522微克/立方米;10月19日,约3万人参加的“2014北京马拉松赛”在雾霾中开跑;几周后,当 “马拉松霾”还在人们鼻间萦绕,北京却一扫雾霾,绽放出蓝色的天空,诞生出了网络新词“APEC蓝”。联想到位于千万里之外的英国伦敦,在“雾都劫难”60年后,2014年4月再遭浓重雾霾,这会给我们哪些启示呢?让我们就从英国首相卡梅伦无奈暂停晨练说起。

  卡梅伦因雾霾无奈暂停晨练

  据网载,2014年4月3日,伦敦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霾中,远处高楼模糊不清。街道上,行人戴着口罩,汽车上蒙着一层灰尘。首相卡梅伦3日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说,由于当天早晨空气污染严重,他没有按照习惯外出晨练跑步。卡梅伦说:“这很不爽,你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污染物……今天早上我没去跑步,而是改为处理一些工作。”他还认为,空气污染的一大成因是来自撒哈拉沙漠的沙尘。

  英国环境、食品和农村事务部公布的空气质量报告显示,伦敦当天早晨空气污染指数达到10级(在英国评级标准中,1级为最低值,表明空气污染威胁较低;10级为最高值,表明空气污染非常严重)。该部门分析认为,空气污染是由一系列原因叠加造成的,而撒哈拉沙漠的沙尘只是成因之一,“这些原因包括本地气体排放、风力太弱、来自欧洲大陆的污染以及从撒哈拉沙漠吹来的沙尘”。

  启示一:沙尘、雾霾乃客观存在,不依人们所愿

  众所周知,干旱与沙漠相伴共生,沙尘随着大气运动飘洋过海,乃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自然法则。撒哈拉沙漠的沙尘乘着高空风越过地中海、欧洲大陆到达英国,形成雾霾天气,是不足为怪的。

  无独有偶,日本一学者研究发现,2007年5月8—9日,塔克拉玛干沙漠一次沙尘暴扬起的沙尘达80万吨,其中80%的沙尘在8000~10000米高空以100千米/小时速度向东运行,5月15日进入美国,19日到达英国,21日返回塔克拉玛干。沙尘用了13天时间环绕地球一圈后,仍有5万吨沙尘继续进行第二圈的运行。

  其实,我国古人对沙尘和霾早就有所认识,如在三千多年前的《诗经》里有“终风且暴”“终风且霾”的诗句,意思是大风吹起了尘土,可见,“霾”字的古义就是尘。古籍《尔雅》对霾的解释是“风而雨土为霾”,其中的“雨”字是动词,表示“落”“降”“下”的意思,“雨土”就是“降尘”,所以用现代汉语来解释,“风而雨土为霾”就是“刮风落土就是霾”的意思。因此,古人的“霾”泛指了今天的“扬沙”“浮尘”“沙尘暴”等天气现象,即霾在史书中是用来表示有风沙天气的。

  在我国现代气象观测规范中,把霾同沙尘、雾等一样,作为一种视程障碍现象进行观测,是以能见度大小来定义和分类的。长期以来,如同我国北方春天常见的风沙天气一样,人们并没有意识到霾有太大危害。在2004年《突发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试行办法》中还没有将霾作为一种气象灾害列入进去;3年过后,在《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与传播办法》中,虽然气象灾害由11种增加到14种,将霾包括进去了,但仍然以能见度大小作为区别霾灾害等级的标准。2010年以后,随着PM2.5这个舶来词逐渐成为社会热词后,2013年重新修订后的霾预警信号的标准中才增加了PM2.5含量的内容。

  因此,对于像英国这样经过半个多世纪治理后雾霾卷土重来,不必大惊小怪,仍然要淡定面对。然而,从上述人类对霾的认识过程来看,应该说,雾霾已经“变味”了,这是需要人们认真对待的。

  雾霾“变味”,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还得从英国说起。

  启示二:工业革命后遗症严重,导致雾霾变味

  18世纪工业革命以后,从英国到欧洲大陆,再到美国,一根根大烟囱、一粒粒煤炭推动着这些国家的经济高速发展,但同时,所带来的环境污染也给他们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。1813年冬,历史上有记录的最早的空气污染案例在英国发生了。此后,掺杂着大量二氧化硫、臭氧、氮氧化物、颗粒物的空气所形成的雾霾,开始沿着工业革命的轨迹在欧美一些国家的城市里引发危机,其中以1952年英国“伦敦烟雾事件”最为严重。

  20世纪50年代,震惊世界的“伦敦烟雾事件”让“雾都”之名举世皆知。19世纪,作为工业革命发源地的伦敦进入工业快速发展期,大量化石燃料,尤其是煤炭的消耗量不断增加,工厂产生大量废气,形成了极浓的灰色烟雾,伦敦的空气污染形势渐趋严峻。从19世纪初到20世纪中期的100多年间,伦敦在冬季发生过多起空气污染案例,最早的记录甚至可追溯到1813年。随后的1873年、1880年、1882年、1891年、1892年和1952年等年份又发生多次大气污染事件,其中1952年12月的一次严重雾霾污染事件最为典型。

  其实,当年英国作家查尔斯•狄更斯的小说《雾都孤儿》,让伦敦的“雾都”之名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狄更斯笔下的19世纪的伦敦是这样的:“这一天,伦敦有雾,这场雾浓重而阴沉,有生命的伦敦眼睛刺痛,肺部郁闷,有生命的伦敦是一个浑身煤炭的幽灵……在城市边缘地带,雾是深黄色,靠里一点儿是棕色的,再靠里一点儿,棕色再深一些,再靠里,又再深一点儿,直到商业区的中心地带,雾是赭(红褐色)黑色的。”

  因为1952年“雾都劫难”之沉痛,英国人开始深刻反思,专家们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是:祸从煤出! 形成伦敦雾霾事件的直接原因是燃煤产生的二氧化硫和粉尘污染。烧煤的工厂排放的大量浓烟,还有汽车燃油排放的废气和从欧洲大陆飘过来的污染云,都令伦敦的空气质量变得很差。当年的伦敦,工业排污量非常大,每天约有1000吨的浓烟从烟囱中飘出来,更为严重的是,来自燃煤的污染物二氧化硫氧化后,会与吸附在粉尘表面的水化合生成硫酸雾滴。

  何止燃煤,1943年美国洛杉矶光化学烟雾,那主要是汽车尾气产生的恶果。

  2013年我国雾霾事件的有关调查结果同样得出这一结论。2013年12月30日,中国科学院官方微博称,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采集2009—2010年北京PM2.5资料,研究结果表明,北京PM2.5有6个重要来源,分别是土壤尘、燃煤、生物质燃烧、汽车尾气与垃圾焚烧、工业污染和二次无机气溶胶,贡献值分别为15%、18%、12%、4%、25%和26%。可见,在北京PM2.5的6个重要来源中,如果将燃煤、工业污染和二次无机气溶胶这3个来源合并起来,占了69%,表明化石燃料燃烧排放是北京PM2.5污染的主要来源。2013年10月下旬,“雾(霾)幕下的哈尔滨”,PM2.5“爆表”之日与供暖开栓之日相当吻合,同样得出了“祸从煤出”这个结论。哈尔滨是煤烟型城市,每年工业和采暖用煤量约达2840万吨, 10月上旬哈尔滨的空气质量还很正常,20日供暖开栓后12个PM2.5监测站清一色六级(严重污染)、11个先后“爆表”(超过500微克/立方米峰值),有几个甚至达到或超过1000微克/立方米,一度高达1700微克/立方米。

  由此不难明确,应该面对并治理的不是雾霾本身,而是那些使雾霾“变味”的人类对自然不和谐的开发行为,那就要铁规治污。

  启示三:雾霾污染一地遭殃,区域传输有责

  英国环境、食物及农村事务部在对2014年4月初伦敦雾霾的成因分析中,除了撒哈拉沙漠吹来的沙尘外,还提到了来自欧洲大陆的污染云,可见,雾霾污染事件并非完全是当地所为。

  就2013年中国北京PM2.5的来源而言,调查研究指出,区域传输贡献占28%~36%。如遭遇特定的重污染过程,区域传输贡献可以达50%以上。从2012年北京的PM2.5的来源分析结果来看,区域传输对北京的影响有所加大(2012年为24.5%)。总的来说,北京受京津冀区域南部传输影响明显。

  众所周知,大气在世界范围内是流通的,不受国界限制。同样,作为一类大气现象的雾霾,不属于“种田”事件,能够清晰地划分辖区界限,也就是说,大气污染物的扩散不会以省市为边界的。

  因此,治理雾霾污染,就京津冀来说,无法做到“独善其身”。在治理大气污染过程中,京津冀必须明确各自角色,寻找“共振点”“共赢点”,唯有科学的联防联控机制,才能保证治污成效,实现京津冀协同发展。

  启示四:彻底治理雾霾污染,必须人人行动

  由卡梅伦不能不提及英国前首相布莱尔,他曾于2013年12月12日在北京举行的2013央视财经论坛上借伦敦的经验为中国治理雾霾“支招”。他说,伦敦治理雾霾有两方面经验,一是落实严格的监管措施,二是进行有效的沟通,使每个人都参与其中。“有的时候人们并不是不关心环境,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布莱尔说,可以做一些小的事情,通过有效的沟通使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,告诉人们什么是有效的,什么是无效的,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。

  近几年,十面“霾”伏,雾帐重重,雾霾“毒气”影响了我们的生活,从官员到百姓,谁也逃脱不了。

  痛定思痛,根在哪里?如前所述,祸从煤出,汽车也脱不了干系,再深入下去,却可怕地发现,雾霾污染根在人类自身的不科学行为。美国作家奇普•雅各布在其著作《洛杉矶雾霾启示录》中说得多么发人深思,“机器并不是麻烦的来源,使用机器才是真凶”“不要指责通用汽车公司,我们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”“无论人们如何与他们自己制造的敌人斗争,他们依然在开车”。显然,这应验了我国古人孟轲的名言: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
  因此,要突围十面“霾”伏,冲出重重雾帐,布莱尔关于“使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”的支招,应该说是一种“最好的解决方案”。这就是说,人类应该从自身开刀,应该有凤凰涅槃、浴火重生的坚定决心和实际行动。

  2014年6月5日《中国环境报》发表了题为《向污染宣战》的社论,强调“我们每一个人既是污染的受害者,也是污染的制造者。治理污染,谁都不应做围观者,而要做积极参与者。一方面要监督政府、企业采取更多措施治理污染,另一方面要身体力行,积极践行环保,比如,少用一次性餐具,购买环保产品,多乘公共交通工具或者骑自行车,少抽一支烟,节约水电等。这些小小的举动,单个看上去改变不了什么,但如果全社会都来做,就能改变世界”。

  “APEC蓝”的出现,正是“人努力,天帮忙”的结果。在APEC会议前的10月份,我国中东部地区盛行下沉气流,平均降水量较常年同期偏少22%,平均风速较常年同期偏小5.3%,平均相对湿度达71%,少雨、高湿、静稳气象条件不利于污染物扩散,直接导致10月出现4次霾污染事件。而在APEC会议前后,我国华北地区受槽后西北气流控制,北京平均相对湿度为48.1%,较常年同期偏小10.1%,这样的气象条件有利于污染物扩散,不利于霾的形成;更重要的是,国家和地方政府采取有效措施,加强对污染物排放输送的严格控制,人人都自觉积极参与环保行动,自然因素和社会因素的共同作用,促成了APEC期间北京蓝天绽放。

  天蓝地绿水净,是民生所在、民心所向。向污染宣战,是国运所系、政之所行。只有政府、企业、公众都积极行动起来,用蓝天白云装扮美丽中国的梦想就一定能够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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